越南能不能成为西方世界的东莞?

这几年大量欧美日韩台湾的企业将工厂搬到越南,不光是外资工厂,中国大陆的很多欧美配套或代工企业,甚至是很多做独立产品的工厂,也都有很多工厂尝试着去越南设厂。

台湾方面,台湾老牌的代工企业,就没有一家不在越南设厂的,动作很大。

日本,因为国内一直有稳定的制造能力,当时来大陆设厂,也是自己产能的一小部分。日本很早就在越南建厂布局,近年来也有很多日本企业选择了将工厂从大陆迁到越南。

欧美企业,因为很早就告别了低端制造业,所以他们在全球的工厂主要目的是满足当地市场需求,这几年倒是不会有太大的搬厂动作。比如英特尔在大连的工厂,DMG在上海的工厂。就算是工厂运行不好,他们往往选择的是直接关闭,而不会选择迁到越南。

在迁厂动作中,最近十年动作最大的是韩国。比如三星,在过去十年,三星在越南总计投资超过173亿美元,建起8家工厂和一个研发中心,产品范围覆盖智能手机、显示器和家电。仅智能手机一项,越南工厂每年产量就在1.5亿台左右,约占全球总产量的一半。而从整体上看,2018年越南三星的出口额达到600亿美元,是越南全国出口的1/3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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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头的影响力不可小觑,三星牵一发动全身,撬动了各家配套厂商,更直接带动了一座城市的崛起。2019年底,三星的一级供应商中,在越南投资的已达42家,此外,还有大约200多家配套厂商抱团布局。仅在北宁厂区,就有约12万名员工,每天上百辆员工巴士穿梭于60公里范围之内。而原本在地里劳动的农民,如今都成为年入近5000美元的装配线工人,当地人均GDP也达到全国水平的三倍。

那么,越南会不会像成为西方世界的代工厂,成为西方的东莞?

我们从以下几个角度来分析:

1、劳动力数量。

越南有1亿人,与广东省的人口数量相当。而且年轻,越南中位年龄30.5岁,35岁以下青壮年占比56%。这点与中国人口老龄化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很多人会把这点作为越南承接制造业有优势的基本论据。但其实大家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点,广东是中国的广东,东莞是中国的东莞,中国14亿人口在作为巨大的分母向东莞源源不断地输送青壮年劳动力,这点根本不是越南所能比拟的。而且中国有很大的人口分布纵深,不管是年龄,收入水平,文化水平。因为分母大,所以不管是哪个区间拉出来,从数量上来讲,都可以非常有竞争力。

2、劳动力素质。

素质分为外在素质和内在素质。外在素质就是体力,这点主要由年龄决定。内在素质是指学习能力,文化水平,纪律性。越南劳动力外在素质没什么问题,年轻,体力对于胜任电子制造业来讲,更是毫无问题。但内在素质距离中国大陆的人口还有很大差距。文化水平普遍偏低,这点我们不去深究学习能力,但从受教育程度来讲,差距很大。大家不要把低端制造业理解成完全不需要人动脑子,其实,一份一线工人的工作,要想做好,也要从一线工人到现场管理人员一起想办法,不断提升,甚至一线的操作人员要阅读英文资料,学习机器原理,并进行机器维护。这些对学习能力有很高的要求,否则效率会很低下。在人口整体文化水平方面,越南尚有一些提升空间,特别是学习能力和水平高度依赖于进取心,越南男人没有进取心是出了名的,一个个都很佛系,所以越南工厂更愿意招女工。再就是纪律性,制造业一个萝卜一个坑,如果员工出勤率低,或者离职率高,会使得工厂效率很低。因为总是有在学习期新手在操作。越南工厂的出勤率比起大陆来,不是一般的低,很多员工连假都不请就不来。工厂如果25号发工资,可能剩下的几天一半员工都不来上班了。在这点上,整个东南亚画风都很相似,人文的东西是底层,真的难以改变。这也是为什么富士康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越南,苹果等客户一再要求富士康加大在越南和印度的投资,把产能搬过去,但是富士康一直动作很慢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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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劳动力素养。

一个城市或者国家的发展,短期看资源,中期看产业,长期看人文。人文的东西影响力是普世的,没办法改变。这也是为什么自古苏杭一直是鱼米之乡,改革开放后,长三角再一次在经济上引领的底层原因。

制造业别管是低端还是高端,都是一种创造能力,是人类创造工具和使用工具的高端能力。所以,制造业自古特别考验人口的素养。中国发展几千年,制造业发展的好的,就是那几个地方。西方工业革命以来,制造业发展好的,就是德国日本。这两个国家人口素养好也是出了名的。

那么,越南,人口是不是有那么好的素养?

越南在东南亚国家里,应该是和中国关系最为微妙的。越南自古称之为南越,很多人口是从今天的广东,广西迁徙过去的,再就是地属蛮夷之地,天高皇帝远,所以自古和中国打来打去。自己强时,中国弱时,就闹革命,闹权益。被打服了,就做几十年的老实属国。如此循环往复。人口上更像是中国人和东南亚人口的混合,文化上更像是中国的文化和东南亚的文化杂交出来的一种复杂文化。所以,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像是越南女人比越南男人勤劳(这点和广西南部文化相同),越南人比东南亚人勤奋,但整体比起中国人的勤劳程度要差很多。

再就是进取心,进取心是个决定一个国家人文素养的底层动力。中国人的进取心就没得讲了,一堆人想做老板,学习能力完全被激发出来了。而越南人整体要佛系很多,在进取、竞争方面要弱很多!

4、综合成本。

产品的主要成本包括:人工成本、管理成本,零部件采购成本、厂房、水电、运输成本、税、关税等。

工资成本较低。越南的人工基本工资这几年水涨船高,基本工资加上加班费已经到了4000多人民币,虽然比起东莞深圳,这个薪资还算低的,但其实,中国有很大的纵深,在内地很多城市,4000多的工资,也还是可以大把地招募到工人的。

人工效率低。越南人动不动就请假旷工,招聘又很难(越南人不太喜欢离开自己家乡工作,所以工人大部分都是方圆几十公里内的工人,数量有限),所以综合人工成本优势已经越来越小。

管理成本很高。在中国大陆,很多管理人员都是本地提拔,大陆的干部薪资低,但是管的可能比老外还好。就像富士康,大陆干部数量巨大,台湾干部已经越来越少。但越南不同,因为进取心有限,本地人在管理上不具备管理能力,所以在越南设厂,要大量派驻干部。外派补贴很高,提高了管理成本。

目前越南没有形成完整的供应链,所以很多零部件都要从中国采购,比如模具,机加工零件等,零部件采购成本会上升十几个百分点。

厂房租金越南和东莞已经非常接近,不再具备优势。

水电成本越南高于大陆。

运输成本越南远高于大陆。

税率上,越南在增值税、所得税都有明显优势,这是大陆政府要注意的点。

然后最核心的关税,这个有政治因素在里面,贸易战的原因,越南关税很低,甚至和欧美已经签了近似于零关税的贸易协定。在关税上,越南有十几个点的优势。

因为云工厂的股东就是富士康,所以和富士康接触较多,富士康做过精准测算,目前越南制造,比中国制造,综合成本还是有十几个百分点的优势。

但这种优势是不是那么成为关键因素,其实没那么核心。

虽然,谷歌、苹果等巨头,一直在压着所有的供应商去越南和印度放20%左右的产能,但其实综合算下来,在越南、印度的制造成本要高于大陆,他们更多是从地缘政治因素来考虑,确保供应链的安全。所以就算是高一些,也宁肯多花钱去采购。

5、自动化革命,科技取代人工。

其实,最核心的还是这波滚滚向前的第四次工业革命。

这次工业革命是以自动化技术、AI技术大量应用到工业场景,使得生产效率极大提升,大量人工从制造业解放为典型标志的。

我们正处在这次工业革命的洪流之中,以至于在巨大的浪潮汹涌裹挟之下,我们根本看不清这次革命的全貌。

但他又真实在发生。

还有多久,制造业会大量自动化,以至于不再那么依赖低廉的劳动力哪?

我们的判断是20年。

所以,留给越南的时间就是要在这不到20年的时间里面,充分利用好短时间的成本优势,构建完整的工业体系、供应链体系,实现从代工到创新的转变,涌现出一批自动化企业、创新型科技企业、互联网企业,并傲视全球,占领未来工业的制高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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